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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岭选区人大代表选举事件评析 
作者:王伊景  时间:2010-06-02  浏览次数:3670

 

选举作为一种政治实践,是现代民主制度的基础。在政治生活领域里,选举是指享有政治权利的公民,通过投票方式,选出代表他来行使国家公共权力的人,按照他的意愿,代表他的利益来治理国家。现代民主国家通过选举这种程式,以选举中表达出来的人民的意愿,建立国家的政治制度(胡盛仪等,中外选举制度比较,商务印书馆20006月第1版)。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来,中国社会主义选举制度的诞生及其发展表明,中国的选举制度在不断完善、不断更新,已经成为广大人民群众行使民主权利、参与国家管理、维护和增进自身利益的基本途径。但也应该看到,作为中国社会主义民主制度最重要内容的选举制度,不能不受到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程度的制约。20034—5月的深圳市区级人大代表选举中,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选区吴海宁的参选事件所引发的争议最大。吴海宁为凯丽花园业主,是一个私营企业家,他曾经带领居民为房产证问题进行静坐示威,直至问题解决,因此他出来参选区人大代表得到了居民的拥护,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在他的选举过程中,面临了其他正式代表候选人退选而引发取消选举和延期选举的争议、延期选举过程中出现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竞选对手同时又是选举负责人的回避问题,等等。之后,支持吴海宁的选民33人将一纸罢免新当选的人大代表陈慧斌的函件送到了区人民代表大会,指责陈慧斌在担任居委会主任期间工作不负责,因而也没有资格担任人大代表,要求罢免陈慧斌的人大代表的资格。接着是这些写罢免函的选民得到了某些方面的压力,要求他们撤销罢免函,有些人也因此而退出。而在同时,吴海宁也准备继续就这个选举所存在的问题上诉,要求撤消这个非法的选举,撤消陈慧斌的人大代表资格,重新进行选举。
吴海宁的例子只揭示了南山区人大代表选举中种种问题累积而成的巨大冰山的一角。建立更科学、更合理、更完善的选举制度,如同建设社会主义民主制度的其他方面一样,需要有一个历史的发展过程。无疑,深圳人大代表选举事件的出现已经成了中国民主发展过程的一个值得关注的事情。这个事情的发生对于中国基层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制度的改革是有很大的意义的。本文将从选举的理论和代表选举设计入手,详细分析麻岭选区选举的程序和选举的运作,以此探讨代表选举中存在的问题和今后面临的挑战。
理论篇
在探讨有关麻岭选区人大代表选举事件之前,有必要重温有关选举制度的理论。
选举在人类历史上由来已久,但只有到了近代才形成制度,并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具有重要意义。
民主政治的基石
现代选举制度虽可溯源于古代希腊、罗马,但真正形成则始于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后经不断发展完善而形成制度作为民主宪政的重要手段。资本主义国家选举制度的本质是为了维护和巩固资产阶级国家的政治统治服务的,但西方资产阶级创立的各种具体制度作为世界文明发展的成果是不可否认的。现在民主已成为各国显示其文明进步程度的标志,而选举制度是实现民主的惟一可行的方式,是民主政治的基石。
当代民主是代议制民主,而代议机关的产生只有通过完善的选举制度才能真正反映出民众的意愿。民主有两种形式:直接民主和间接民主。人们亲自参加对公共事务的处理是一种直接民主,是一种简单的原始的民主。直接民主的实现至少需要两个基本条件:第一,群体的规模不大,群体的全部成员有可能聚集在一起就面临的共同事务做出决定;第二,所需处理的共同事务较为单一,而且不是经常出现或临时突发的。显然这种民主在当今的社会中不可能存在。因为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社会分工愈来愈具体化,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在决定公共事务时,由成员直接参加决策。这种民主只在古希腊、罗马曾经有过,但很快就被其他方式取代。而间接民主却克服了直接民主的不足,使公共事务可以由社会成员选举出来的代议机关进行决定。这种方式可以广泛运用于任何规模的群体和相对复杂的社会条件。
当代代议机关是公民通过选举产生的代表组成的。要使代议机关的行为符合民意则必须有完善的选举制度。只有选举出符合民众意愿的代议机关,民主才能得以真正实现。只有在选举程序、方式、方法上的不断完善,才能使民众的意愿通过其投票行为得到真正的反映,从而体现民主的真实性。
选举是公民参与政治的最佳方式。同直接民主相比,间接民主最大的不足在于,人民不能直接行使治理国家的权利,而要通过所选出的代表来治理国家。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形成代表们是否能真实地按人民意愿行事的不确定性。公民的广泛参与将有助于保证民主的实现。当代社会公民参与政治的形式与方法越来越多,涉及的面也越来越广泛,但选举制度在各种可供选择的形式与方法中仍然是最有效和最重要的。通过定期选举,公民有可能撤换他们所不满意的代表,直至重新建立和组成新的政权机关。选举制度的完善和正常运作,通过定期选举和竞选,有可能使人民的意愿不至于长期被漠视,从而使民主得以实现。
选举制度为代议机关的权力的合法创造了基础。选举产生的代议机关的权力具有权威性。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下,一个获得多数支持而形成的政权,其所得的多数比例票数越多,其权力的权威越大。而且民众对选举的参与,其本身就具有对现行国家制度认同与支持的意思,表明其愿意接受这一制度。而民众对选举参与的广泛程度,代表了民众对国家制度的认同,所以是权力合法的基础,现代国家所遵循的普遍选择原则即是为了国家制度的合法性和权力的权威性之目的。
普遍性与平等性
依照我国选举制度的有关法律规定,我国人大代表的产生是在选举权的普遍性、平等性基础上,通过直接选举和间接选举的方式,遵照差额选举、无记名投票的原则进行的。因此,选举权的普遍性和平等性构成我国代表选举制度的基础。
选举权的普遍性,是就享有选举权主体的范围而言的。其含义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一是享有选举权的主体范围广泛;二是选举权与被选举权是一致的,享有选举权的公民同时享有被选举权;三是依法限制一小部分人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选举权的普遍性首先是由西方资产阶级提出来的,但在实际贯彻过程中,却因为与资产阶级国家的本质相矛盾而受到其阶级性的限制。
宪法规定,我们的国家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国家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由于选举权是一项基本政治权利,因此,上述规定从根本上决定了我国人民应该也必须享有广泛的选举权。
选举权的普遍性作为我国代表选举制度的重要基础,不仅为宪法所肯定,而且也具体地体现在选举法中。选举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年满18周岁的公民,不分民族、种族、性别、职业、家庭出身、宗教信仰、教育程度、财产状况和居住期限,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依照法律被剥夺政治权利的人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这是关于公民最根本的政治权利的法律规定,9个方面的不受限制充分说明了我国公民选举权的普遍性。另外,为了切实贯彻选举权的普遍性,选举法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特殊情况,规定了人民解放军单独进行选举,全国人大常委会还专门制定了人民解放军选举人大代表的办法。选举法还对少数民族的选举和归侨代表的选举一一作了专门规定。
选举权的普遍性作为我国人大代表选举制度的重要基础,在人大代表制度中、乃至整个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中都有重大意义。以普遍性选举为基础产生国家政权机关,有助于从制度上确保国家政权机关组成人员能够真正代表人民的利益、接受人民的监督。同时,也只有在普遍选举基础上产生国家权力机关,才能切实保证它的人民性和代表性。在选举工作中落实选举权的普遍性,是进一步完善我国的人大代表制度的一个重要方面。这不但要求我们今后要进一步从体制、法律上探讨完善的机制,也要求广大选举工作人员尊重广大选民的民主权利,严格依法办事,努力使选举工作能真正反映民意,尤为重要的是,广大选民要能真正珍惜法律赋予的政治权利,积极参选参政,选出能真正代表选民利益的代表。
选举权的平等性,是就享有选举权的主体实现权利的效力而言的。其含义是指每个选民在选举过程中都享有同等的权利,即所有选民在一次选举中只有一个投票权,所有选票的效力完全相等。选举权的平等性同样是首先由近代西方资产阶级提出来的,它渊源于自然法学派的自由、平等、博爱等口号。但在资产阶级国家实际运作过程中却同样因为其阶级原因而徒有其表。
我国宪法和选举法中非常注重选举权的平等性。现行选举法中专门规定了,每一选民在一次选举中只有一个投票权。具体说来,主要从代表选举过程的4个方面来体现。首先是参选权的平等。根据宪法和选举法的规定,年满18周岁的中国公民,除依法被剥夺政治权利者外,在享受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方面,均不得因民族、种族、性别、职业、家庭出身、宗教信仰、教育程度、财产状况和居住期限等方面的差别而享受特权或受到歧视。其次,每一选民在一次选举中只有一次登记权,并且所有选票都具有相等的法律效力。再次,表现为代表名额上的平等。根据选举法的规定,我国各级人大代表名额是以一定的人口数为基础,在使各民族、各地区、各方面都能有适量代表的原则基础上统一确定的,这就从法律上保证了每个选民在平等基础上参选,不允许任何公民在选举活动中享有任何特权。此外,还表现在被提名权上的平等。为了切实贯彻选举权的平等性,我国不但从选举法中明确规定了各政党、各人民团体可以联合或者单独推荐代表候选人,选民10人以上联名,也可以推荐代表候选人,有关文件也反复强调这一点。从而体现了在民意面前每个选民或代表的被提名权都是平等的。
机构篇
每一次县乡直接选举前都成立选举委员会,主持和办理本次人大代表的换届选举工作。根据选举法和198335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关于县级以下人大代表直接选举的若干规定,2003219深圳市南山区第三届人大常委会第38次会议通过成立了南山区选举委员会,主持南山区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选举工作。选举委员会下设选举工作办公室,负责指导选举工作和办理选举工作中的各项具体事务。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的职权是:(1)主持南山区人大代表的选举;(2)进行选民登记,审查选民资格,公布选民名单;受理对于选民名单不同意见的申诉,并做出决定;(3)划分选区,分配各选区应选代表的名额;(4)根据较多数选民的意见,确定和公布正式代表候选人名单;(5)规定选举日期;(6)确定选举结果是否有效,公布当选代表名单。
在这次换届选举中,南山区除了成立区选举委员会外,还设立了各选区选举领导小组,主持本选区人大代表的选举工作,搞好选民登记、公布选民名单、颁发选民证,组织选民提名、酝酿、协商和确定代表候选人,组织选民参加选举等。
更改选举日
南山区四届人大代表的换届选举工作在区选举委员会的主持下,在没有出现异常情况下,按照选举实施方案有序地进行,但在麻岭选区出现异常情况后,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应该起什么作用。
选举委员会对各选区选举领导小组实际上起着领导与指导作用,南山区选举委员会也不例外。由选举委员会确定全区的选举日,成立各选区领导小组,分配代表名额及规定代表结构,确定选举结果是否有效等,这是它的领导作用;如何进行选民登记,协商、酝酿、确定代表候选人,投票、计票等工作由选举委员会指导。
423为南山区四届人大代表选举日。由于420宋晓伟书面提出退出正式代表候选人,致使麻岭选区的正式代表候选人只有一人,无法在法定的选举日内进行投票选举。因为,按照《选举法》第30由选民直接选举的代表候选人名额,应多于应选代表名额三分之一至一倍的规定,并且根据《选举法》第31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名单,须在选举日的五日以前公布的规定,麻岭选区提名、推荐、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的法定时间已过,不可能再重新提出、确定新的正式代表候选人,因此,麻岭选区的选举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问题。
麻岭选区的选举工作怎么办呢?是继续进行,还是予以取消,抑或延期举行。
421,据说是报区选举委员会同意,麻岭选区选举工作领导小组贴出了通告,作出了取消选举的决定(苟骅:深圳南山麻岭区人大代表直选延期事件,200358南方都市报)。麻岭选区领导小组作为主持本选区选举工作的机构,有权作出决定吗?从报道上来看,麻岭选区的通告是合法的,因为它上报区选举委员会了,但令人惊呀的是,这份《通告》上盖的只是麻岭社区居委会的公章,有的《通告》上则连公章都没有(苟骅:深圳南山麻岭区人大代表直选延期事件,200358南方都市报)。在麻岭选区发布取消选举后,选民们的意见很大: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呢?这可是法律赋予我们的选举权!有的选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了对选区领导小组的不满。有的选民对《通告》本身的效力提出质疑。尔后,南山区选举委员会一位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又否认了选举曾被取消一事,而认为只是延期而已(苟骅:深圳南山麻岭区人大代表直选延期事件,200358南方都市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下两级两个选举机构——南山区选举委员会与麻岭选区领导小组在相互扯皮了。
从以后的走势来看,证明了南山区选举委员会负责人说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同意取消麻岭选区的选举之事:一是区选举委员会负责人否认了此事;二是发布取消选举的通告不是由区选举委员会发布的而是盖麻岭社区居委会的公章,这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麻岭选区领导小组这个机构在欺下瞒上了,说重了是破坏选举,责任该归谁呢?应该是陈慧斌了。凭这条就该罢免她的区人大代表资格。
既然没有取消选举,而只是延期选举,当要重新确定选举日,这可是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的职责。在法律性、程序性、时效性都很强的选举工作中,在选举工作出现异常情况下,南山区选举委员会是主动地解决问题,还是被动地应付呢?420宋晓伟辞去正式代表候选人的职务,21日麻岭选区领导小组发布取消选举的通告。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在什么时间来处理这件事呢?是427,并且是在吴海宁的投诉下,才有所行动的。
由于对取消选举表示抗议,吴海宁找到深圳市人大常委会和南山区选举委员会。
吴海宁到市人大常委会后说:市人大常委会一些委员认为,选举只能推迟,而不能取消。这样的表态无疑给了吴海宁很大信心,于是,他立即联合麻岭选区选民起草了一份诉求书,强烈要求切实保护南山区麻岭社区全体选民的合法选举权与被选举权,立即尽快明确该选区被推迟的选举时间。接到诉求书后,南山区选举委员会于427在麻岭社区居委会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决定,麻岭选区选举时间推迟到59举行。
我在此,对这个重新确定的选举日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更改选举日当由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的全体组成人员来表决通过,由几个选举委员会成员在麻岭选区召开会议是没有权力更改选举日的。
审查候选人
在履行其确认代表候选人资格的职责方面,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和麻岭选区领导小组是不是不够尽职呢?在确认宋晓伟为正式代表候选人之前,麻岭选区选举领导小组有责任组织选民提名、酝酿、协商代表候选人;选举委员会有责任汇总并公布代表候选人情况,依法确定和公布正式代表候选人名单。在整个提名、酝酿、协商过程中,宋晓伟的代表候选人资格是怎么被审查的呢?
提名、酝酿、协商和确定代表候选人,是整个选举工作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时间比较长,麻岭选区领导小组是否对代表候选人资格进行审查,宋晓伟的辞职理由能够成立吗?作为麻岭选区两名正式代表候选人之一的宋晓伟,以公司业务发展需要,今后要经常跑北京为由提出辞去南山区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正式代表候选人的辞职报告中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正式代表候选人还不是职务,是不能辞职的。宋晓伟想退出选举,不是随时想退就可以退的。由于宋晓伟的辞职而产生的延期选举,也说明了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在领导和指导选举工作上做的还很欠缺,致使麻岭选区出现未能如期进行选举的被动局面。可见,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和麻岭选区领导小组,在发动选民依法提名初步候选人上存在着不民主的问题,使麻岭选区提名初步代表候选人和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这两步并作一步走。初步代表候选人就只有吴海定和宋晓伟,也就不存在酝酿、协商之事了,他俩在公布为初步代表候选人也即为正式代表候选人了。由于代表候选人的提名不充分,只提出两名初步代表候选人,造成宋晓伟退出后,无法再次酝酿、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
投诉与监督
在整个选举中,除了完善和严密选举过程诸环节外,还需要相应的措施来保障各个环节在实际运作中不受干扰和破坏以及在出现了违反规定的行为时,需要有相应的法律手段来加以纠正和补救。
在我国的选举诉讼中,由主持选举工作的机关——选举委员会处理选举争议,由司法审判机关——人民法院处理选举争讼案件。引起诉讼的情况大致有:选民资格申诉、选举效力诉讼、当选效力诉讼。
选举监督是对整个选举过程中各个环节进行监督,它一方面有可能制止各个环节中出现的违法舞弊现象,防患于未然;另一方面则在选举过程中有效推动相应的法律、法规的实施与执行,实现依法选举。
在麻岭选区的选举工作是予以取消,抑或延期举行上,南山区选举委员会是怎样指导的;对麻岭选区领导小组擅自作出取消选举的错误,南山区选举委员会是怎样监督的。
受理选举中的投诉案件和处理选举中的违法行为,是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的职责。
无论是吴海宁本人,还是他的支持者,都对整个选举过程和结果愤愤不平。
选举结果出来后,吴海宁就当场写了一个《对于落选南山区人大代表的声明》,对选举过程提出6点质疑。之后,在规定的五天申诉期内,吴海宁已经将申诉书送达南山区人民代表大会,但是南山区人民代表大会至今没有回答。之后,吴海宁又将申诉送到了深圳市人大,仍然没有答复(李凡:深圳人大代表选举事件及其对中国基层人大选举改革的意义,2003623世界与中国研究所)。
43确定的660人的名单上已经标注选民登记工作已经结束,这说明660人是正确的。由于延期选举,58再次公布的选民名单人数已上升至849人,比43公布的选民人数增加了189人。为什么两次公布的选民人数存在如此大的差异?我想问问,如果660人这个数字是对的,增加了189人该作如何解释;如果849人这个数字是对的,又是谁这样随意地剥夺了189人的选举权,而且还认为无碍大局。因为,南山区人大常委会的官员对此的答复是:无碍选举大局!(唐娟:麻岭选区选举留下的疑问和思考,200371世界与中国研究所)。我真想不通,怎么会有如此没有责任心的人,我想说的是,南山区人大常委会有这样的官员,在选举中不出事情才怪了。
延期选举定性
延期选举如何进行,这是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的份内事。因为这牵涉到选举的程序如何进行的问题。一是重新选举。是否需要重新进行选民登记,是否需要在选举日前20天公布;公布初步代表候选人和正式代表候选人是否需要在选举日的15天前和5天前。二是延期选举。即在哪个环节上违法或出现可能违法的问题,就从哪个环节上进行纠正,并且按法律程序进行。麻岭选区是在宋晓伟退出后,造成只有一个正式代表候选人而无法按期进行选举。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再次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但麻岭选区已没有其它初步候选人,哪只有在重新启动提名初步代表候选人这个程序,无需再次进行选民登记。
代表资格审查
代表资格审查是一项很严肃的法律确认活动,它关系到代表资格是否合法有效,必须依法进行。审查本级人大代表的法定条件及选举产生的法定过程,确认代表资格是否有效,不仅仅是对选举结果的法律审查,也是保证本级人民代表大会依法有效行使职权的前提。按照地方组织法第51条的规定: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审查代表的选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只看代表候选人获得参加投票的选民过半数的选票时,就确认其当选。因为这只是法律规定代表当选应具备的条件之一,还要看代表选举的各项法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从南山区麻岭选区人大代表延期选举事件全过程看,决定取消选举和延期选举、法定选举时间、选举程序操作等等,都很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南山区人大常委会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在代表资格审查时,也是没有尽职的。我们讲,不管怎样,审查代表资格首先是对法律负责。
人选篇
在直接选举中,人大代表的候选人由选区提名产生。按照选举法的规定,各政党、各人民团体,可以联合或者单独推荐代表候选人。选民或者代表,10人以上联名,也可以推荐代表候选人。麻岭选区在这次选举中,共提出了4名代表候选人。
人选简况
在麻岭选区整个选举过程中,共出现了4个代表候选人:吴海宁、宋晓伟、陈慧斌、胡咏梅。
吴海宁,现年35岁,是北京户籍的麻岭居民,凯丽花园业主委员会主任,深圳市双海淅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1998年夏天是他涉足公共事务的开始。当时他被所居住的凯丽花园属集资建房,按当时的规定,没有法律保障,没有产权房产证。从1998年至2001年间,他组织了几百名居民数次在区政府及市政府门前进行静坐示威,召集业主开会则不下百次。在不断地谈判和施压下,房产证问题最终按居民的要求得以解决。与此同时,原来被定性为非法的业主委员会也争取到合法存在的权益。这使吴海宁在凯丽花园的很多居民中有着良好的口碑和广泛的认知度。所以当吴海宁决定参选区人大代表,得到了凯丽花园许多居民的支持,151名选民联名推荐他为代表候选人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深圳大学有位教授家住麻岭,为了支持吴海宁,特地申请不在单位参选,回到麻岭选区投他一票,还有200多名选民也表示要投他的票。这种参政议政能力强的人选,在各地均会受到欢迎,因为人大就需要这样的人来当代表。
宋晓伟,汇园雅居的业主委员会主任,现任金蝶软件中国有限公司业务总监及法律顾问,也经由选民联名产生。就在南山区对外公布正式候选人名单的第二天,有关方面却收到了宋先生的《辞职报告》。这份被宋先生冠为《辞职报告》的书面文字大致内容是,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今后要经常跑北京,故辞去南山区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正式代表候选人。选举在即,宋先生临时退出究竟为何原因?麻岭选区选举工作领导小组一名不愿意公开姓名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宋先生退出的主要原因是有人举报其妻子有超生嫌疑。宋先生已经有一个9岁的孩子,但最近他所在的豪方花园居民投诉,宋先生的妻子又大着肚子进出小区。尽管如此,他的辞职仍是一个谜。
陈慧斌,28岁,粤海街道办事处麻岭社区居委员主任兼党支部书记,今年2月份刚刚从深圳大学社区居委会被调任至此,并担任选区领导小组组长。陈慧斌本人在选举日回答前来观察的当地学者提问时,则说这是区里安排的。陈慧斌的加入使吴海宁的信心产生了折扣,感到自己获胜的难度增大。
胡咏梅,凯丽花园积极参与业主维权活动的无党派人士,能否当选无所谓。
429,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公布了3名初步提名候选人名单,除吴海宁外,麻岭社区居委会主任陈慧斌和深圳某公司助理总会计师胡咏梅也榜上有名。经过各选民小组反复酝酿、协商,陈慧斌与吴海宁被列为正式代表候选人,参加59的选举。
理想人选
从程序上说,人大代表选举需经过代表候选人提名,酝酿、协商和确定代表候选人,投票选举3个阶段。
以上四位代表候选人,吴海宁、宋晓伟和胡咏梅3人为选民依法联名提名推荐的,陈慧斌为组织提名推荐的。
根据《南山区第四届人大代表候选人名额分配方案》,分配给麻岭选区的人大代表名额为1人,候选人构成界别是工人或其他劳动者、非中共党员(曹海丽:深圳南山区人大选举风波,200375第十三期《 财经》)。从分配方案来看,当时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应该对谁当选为人大代表是无所谓的,吴海宁、宋晓伟两位候选人,符合这一界别要求。按道理,这场选举应该是顺顺当当的。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变故呢?这要从候选人说起。
随着我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日益完善,人大代表在社会政治生活中发挥的作用越未越大,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将会越来越高。人大代表在任何时候,想问题、办事情都要把人民群众的要求和愿望放在首位,这是人民选举人大代表为民当家作主的政治基础。因此,把人大代表队伍建设成一支具有高水平、高素质,人民满意的优秀群体,是一项意义重大而十分紧迫的任务。 作为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它希望它的组成人员——人大代表,有敏锐的观察力,深刻的剖析能力,准确的判断力,熟悉本地区、本选区、本单位的实际情况,善于发现问题,独立见解强,不仅有微观议事的能力,而且有宏观思考和建议的能力,积极参与管理国家事务;还要为民当家作主,要能够及时、准确地反映人民群众的意见和呼声,运用自己熟悉法律、法规的优势,监督促进政府依法开展工作,提出对违法问题的纠正意见。但我相信,它同时希望它的组成人员——人大代表,要听话。吴海宁在南山区人大常委会的眼里,是一个理想的人选,但同时又是一个不理想人选。我注意到媒体在报道中的一个关键词——“静坐示威(曹海丽:深圳南山区人大选举风波,200375第十三期《 财经》)。吴海宁如果当选的话,在审议报告时有可能会提出尖锐的批评,在选举时有可能会提出别的人选出来。最近,众多媒体纷纷报道的姚秀荣落选之事,引用一位省人大代表的话是,姚秀荣当代表当的太狂了,一些代表对她看不惯,要合伙把她选掉。由此看来,姚秀荣落选的真正原因是由于她的,得罪了人,给一些部门和个人惹了麻烦,捅了漏子,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以至于要把她选掉。总之,吴海宁不正跟姚秀荣一样的脾气吗?也存在着不听话的可能。
当初,南山区的某领导可能没有想到,吴海宁会作为候选人并且进行正式代表候选人行列。在这种情况下,要想阻止吴海宁的当选,唯一的办法就是宋晓伟退出正式代表候选人。除此,没有其它办法了。看来,南山区选举委员会是动了一些脑筋的,宋晓伟退出候选人后,立即由麻岭选区宣布取消选举。在吴海宁的抗议下,选举不得不改为延期举行。如何阻止吴海宁的当选就又成为一个问题了,怎么办呢?只有抛出一个比吴海宁强的对手,才能压住他的当选。居委会主任陈慧斌是最佳人选。
为了保证陈慧斌的当选,南山区粤海街道办事处选举工作办公室制订了《粤海街道麻岭社区居委会选区延期选举四届人大代表工作实施方案》,改变了过去的代表构成规则,陈慧斌作为中共党员, 不再受非中共党员这一限制,顺利通过提名推荐。为了体现人大代表的广泛性、代表性,各级选举委员会在分配名额时,对各选区的代表结构进行了规定,因而对候选人的提出也就受到了限制。虽然一些学者专家对这种作法颇有微词,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一些界别就可能没有代表。因此,我认为这种做法有一定的合理性。只有这样,不同界别、团体、民族的利益才都有所体现。但在同一行政区域,针对同一选区,选举机构制订的有关代表候选人构成的规则存在着这样前后矛盾,虽然不关涉法律问题,但关涉到该行政区域国家机关的信用。(唐娟:麻岭选区选举留下的疑问和思考,200371世界与中国研究所)。把陈慧斌推出,不失为阻止吴海宁当选的另一措施。南山区人大常委会的官员表示:就是不想让吴海宁当选!(唐娟:麻岭选区选举留下的疑问和思考,200371世界与中国研究所),在选举结束后也就成为现实了。
在某些领导看来,吴海宁确实太,不让人喜欢。但在人民群众看来,吴海宁之又何错之有。人民群众喜欢吴海宁这样的人来能够当代表,与那些遇到问题绕着走该出手时不出手的老好人代表、需要替老百姓说话时却三缄其口的哑巴代表相比,真可谓判若云泥,有天壤之别。在我看来,吴海宁的落选,是对我国民主制度的一次挑战。
裁判兼运动员
陈慧斌作为代表候选人又是选区领导小组组长,在协商正式候选人名单时,陈慧斌作为选举领导小组组长自然出席,讨论自己的参选资格,而吴海宁和胡咏梅则必须回避。吴海宁认识这是一种裁判兼运动员式的选举。
陈慧斌看过《选举法》的有关规定,并没有对正式候选人能不能担任领导小组组长作出规定,但作为个人来说,我应该尽量避嫌。陈慧斌说,她已经向上一级选举工作领导小组提出辞去麻岭选举领导小组长职务的申请,但还没有获得批准。
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副主任戴玉伟认为,法律只规定了选区选举大会由区选举委员会委托选区选举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或副组长主持(小组组长或副组长不应是正式代表候选人),正式代表候选人及其直系亲属不得担任监票员、计票员和流动票箱工作人员。陈慧斌的情况并未违反这一规定。戴玉伟表示,在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组织下,一定可以保证投票的合法性和公正性。
人选辞职
要知道,不管是谁,把选民联名提出的候选人不列入初步候选人名单;动员选民撤回所提候选人名单;向被提名者做工作让其放弃候选人资格等,均属违法行为。
如果在初步代表候选人提名时,宋晓伟作为被提名者不接受提名,表示不当代表候选人时,可做提名者的工作,申明理由,提名者应尊重被提名人的意见。如果提名者同意撤回,可以不列入初步代表候选人名单。但如果提名者坚持要提,仍应列入初步代表候选人名单,但要向选民说明被提名人不同意当,在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时引起选民注意。何况是宋晓伟已经被公布为正式代表候选人,就是提名者的大多数选民同意撤回(报道中并没有看到作为提名者的选民同意撤回,只有宋晓伟本人的辞职报告),也是不可以撤回。即使有人举报其妻子有超生嫌疑是事实的话,在选举日之前向选民讲清楚,连同另一位正式代表候选人——吴海宁,一并交由选民投票时进行选择,相信选民是会作出正确的抉择的。假如选民不了解情况让宋晓伟当选的话,最后,还可以罢免,根本就没有必要采取取消选举、延期选举的做法。
宋晓伟是正式代表候选人,已根据选区较多数选民同意并经过区选举委员会确定和公布,怎能随时想退出就退出的?请问:如果说正式代表候选人可以这样随时随意退出选举是合法的话,今后,还有哪个选区选举能够进行下去?
程序篇
南山区四届人大代表选举的有关日期:2003423为选举日,根据选举法关于选民名单应在选举日的二十日以前公布代表候选人名单在选举日的十五日以前公布正式代表候选人名单在选举日的五日以前公布的规定:选民名单应在200343前公布;代表候选人名单应在200348前公布;正式代表候选人名单应在2003418前公布。
重新选举
麻岭选区的选举过程中,面临了中途有其他候选人退选因而引发选举取消和延期的争议、选举延期时出现的选民重新登记问题、竞选对手同时又是选举办公室负责人的回避问题、点票中的多出票问题,等等。这些都是一些在选举程序中值得关注的大问题,涉及到选举本身是否违法、是否需要推倒重来的问题。
这场被迫重新举行的选举,整个程序又该如何进行呢?
让我们从麻岭选区的两个选举日说起吧!一,421是南山区第四届人大代表选举日;二,59是麻岭选区延期选举重新确定的选举日。
421(南山区第四届人大代表选举日423的前2天),麻岭选区选举工作领导小组贴出通告:接受原先两名正式代表候选人之一的宋晓伟的辞职临时退出选举,同时决定取消该选区的选举。
从此开始,麻岭选区拉开了这场违法选举的序幕。
仅凭宋晓伟4月21日的一纸辞职报告,正式代表候选人就可以随意退出选举。
仅凭麻岭选区选举工作领导小组发布的一纸盖着麻岭社区居委会公章的《通告》就可以随意取消麻岭选区的选举。
许可正式代表候选人宋晓伟随意辞职临时退出选举,就像幼儿园的孩子在玩游戏,想玩就玩,说不玩就不玩了,把庄严、神圣的人大代表选举当作儿戏。
看看麻岭选区选民们的反映: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呢?这可是法律赋予我们的选举权!” “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不能以一种行政命令的方式随便剥夺,在这件事情上(即候选人临时退出竞选),选民又没有错。取消选举的公告加盖的是麻岭社区居委会的公章,虽然有报区选举委员会同意,但仍属无效。因为只有后者发布的《通告》才有法律效力。
427,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决定麻岭选区选举推迟至59举行。麻岭选区这场违法选举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仅凭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的决定,就可以推迟麻岭选区的选举。
仅凭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的决定,麻岭选区的重新选举就可以不受法律约束。
看看1995103公布施行的《广东省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实施细则》第28条是如何规定:市、县(区)、乡(镇)在换届选举本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时,本行政区域内只能规定一个统一的选举日。选民投票选举应当在选举日进行,因特殊情况,当天不能完成投票选举的选区,经选举委员会批准可以顺延3天。”411南山区选举委员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的《深圳市南山区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办法》是怎样规定:“南山区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日为2003423,各选区投票选举应在该日内完成。因特殊情况,当天不能完成投票选举的选区,经区选举委员会批准可以顺延3天。也就是说,按选举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南山区行政区域内只能规定一个统一的选举日,那就是2003423。未经广东省人大常委会另行决定批准,南山区选举委员会作出延期选举的决定和另行决定的选举日都是违法的。
假设广东省人大常委会批准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可以决定延期选举。那也肯定会要求南山区选举委员会要按选举法的规定,组织重新选举,也绝不可能允许麻岭选区的重新选举可以不按选举的法律程序进行,可以不受法律约束。重新选举,那就必须重新确定选举日,而公告选举日以后的程序包括选民登记、提名初步代表候选人、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和组织选民投票,每个环节都必须按照选举法规定的法定时间、法定程序进行,每个步骤都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要求。
选举程序
麻岭选区是按照什么程序进行重新选举的:
4月27日南山区选举委员会决定59是麻岭选区延期选举的新选举日。重新确定的选举日,公告以后才能进行选民登记、提名初步代表候选人、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和投票选举等程序。从42759,这个间隔仅有12天,造成了麻岭选区重新选举的步骤不能按照选举法规定的法定时间、法定程序进行。
58才公布重新进行登记的选民名单。选举法第27条规定:选民名单应在选举日的20日以前公布,粤海街道办公室关于延期选举的实施方案中规定,在428前完成核实选民名单、核发选民证的工作。麻岭选区是在重新选举日的前一天58才公布重新进行登记的选民名单,使选民们来不及对新登记的选民名单进行监督,许多选民到59重新选举日,才知道本选区的选民人数从43公布的选民人数660人,一下子猛增到849人,比原选民人数增加了近三分之一。据说这些选民是从外地赶回来的,从4358,全国还是非典时期一下子从外地赶回来近200人有可能吗?不是的话,只能说明是原来选民登记时漏登的。这份名单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张贴到各个投票点,而仅在居委会门口。落款则是麻岭社区选举领导工作小组,而非其他选区张榜时统一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区选举委员会公章。
429公布初步代表候选人名单。选举法第31条规定:代表候选人名单在选举日的15日以前公布,而麻岭选区未能在59选举日的15日以前公布初步代表候选人名单,而是于在重新选举日10日以前才公布初步代表候选人名单。
54公布正式代表候选人名单。民盟成员、民营企业家吴海宁和中共党员、麻岭社区居委会主任陈慧斌成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54在选举日的5日以前,公布名单符合法定时间。
提名、酝酿、协商、确定代表候选人这一程序,按法律规定应是在选民名单公布后进行的,而麻岭选区的选民名单公布之前进行的,扩大提名人大代表或国家公职人员候选人的权利,是保障选民或代表行使选举权的基本前提。不知麻岭选区是怎样组织、发动选民提名初步代表候选人和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这项工作的。麻岭选区领导小组在这次选举中,剥夺了选民的提名权、协商权、决定权等。
59是麻岭选区重新选举日,不知麻岭选区是依据什么法律进行投票选举的?
591215准备开箱计票时,监票员张廷友投诉,有人将厚厚一叠选票塞进投票箱,严重违反1人只能接受3人委托投票的规定。主持人不得不召开监票会议,经过讨论,大多数监票员都认为本次投票有效。选举法第38条规定:选民如果在选举期间外出,经选举委员会同意,可以书面委托其他选民代为投票。每1选民接受的委托不得超过3人。作为监票员之一的张廷友当有人将厚厚一叠选票塞进投票箱时就清楚地知道这是严重违反选举法的规定。而大多数监票员凭什么认为本次投票有效,难道他们不知道选举法的规定吗?
591500计票结束,当选举工作人员把2位候选人的得票数加在一起时,竟然发现多出4张选票。是重复计票,还是有人暗中塞了选票?选举法第40条规定:每次选举所投的票数,多于投票人数的无效。当计票结果发现多出4张选票时,难道他们不知道选举法的规定吗?
麻岭选区选举过程,从接受正式代表候选人宋晓伟临时退出选举、决定取消选举、决定延期选举、重新确定选举日、重新进行选民登记、重新进行提名代表候选人、重新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和重新组织选民投票,许多环节,都没有按照选举法规定的法定时间、法定程序进行,许多步骤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完全属于选举工作中,有法不依,执法不严,造成的违法选举事件,根本不是什么法律空白或者选举程序缺陷造成的。
麻岭选区违法选举事件,违反选举法律法规的规定,事实清楚。笔者认为,南山区人大常委会有必要尽快启动监督程序,尽快监督纠正麻岭选区违法选举事件,以免造成不良影响。
竞选篇
429初步代表候选人名单公布后,由于麻岭社区居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及选区领导小组组长陈慧斌的名字也在名单之中,这让吴海宁感到了压力,为了取得胜利,他开始了宣传、竞选活动;而陈慧斌也在积极争取当选。两人在竞选中,都能做到与时俱进。不信,请看。
自我启动
吴海宁的参选是属自我启动的,在选民得知他想当人大代表的愿望后,151名选民联名提名推荐他为初步代表候选人,并被确定为正式代表候选人。经历了取消、延期选举后,他再次被确定为正式代表候选人。吴海宁对自己的参选动机有明确的认识,对自己的竞选有充分的信心。在决定参选的各种动机中,他首先有强烈的参选欲望。在他做出最初参选决定的时候,选民的大力支持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甚至是他决定中否参选的重要依据。吴海宁的参选则是志在必得,想在政治上有所作有。
为了增加胜算,52晚上,吴海宁专程拜访了半个月前张贴海报竞选罗湖区人大代表的肖幼美女士(注:肖幼美是一名高级会计师,半个多月前,她参加罗湖区人大代表换届选举。由于所在选区选民多为单位选民,为了让选民更多了解自己,肖幼美把自己的简历和事迹做成海报,张贴到选区的投票点。尽管最终落选,但肖幼美此举却在社会上引起很大争议。)。当晚,肖幼美与吴海宁作了长达两小时的交谈。临走时,肖幼美还把自己的竞选海报稿样打印了一份,送给吴海宁作参考。
此后两天,吴海宁开始制作起了自己的竞选海报。他自己掏钱做了彩色喷绘,并于前天下午,在物业小区管理处许可下,将竞选海报张贴到了凯丽花园和豪方花园通告栏等处。当晚,吴海宁还挨家挨户在麻岭社区居民信箱里塞了1700多封《致麻岭社区选民和广大居民的一封公开信》,承诺如果当选,将自己出资聘请专职工作人员,在麻岭社区设立南山区人大代表吴海宁办公室,公开办公电话,一周7日,全天候24小时接待与倾听选区选民、群众反映社情民意,及时与政府有关部门沟通,以无私无畏的精神,为民说真话,办实事……”
吴海宁是这样认为的,区人大代表是直接选举,候选人应该与选民有充分的见面和交流机会,甚至可以向选民发表竞选演说,作出一些承诺。而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选民对他有个全面的了解。
吴海宁在竞选中,做了大量的宣传工作,但他同时也忽视了一项工作,即缺乏一个竞选主题,就是说他没有紧紧抓住麻岭选区选民普遍关心的热点、难点问题,从而没有赢得绝大多数选民的认同和好感。尽管吴海宁在宣传上,如张贴海报、发放《公开信》以及设立代表接待室,但这些未能和竞选主题结合,从而对赢得选票产生了影响。像当时,办理产权证就是群众关心的事情,现在呢,吴海宁啊,你有没有进行了解一下?如果你在竞选时,及时调准你的竞选策略,当选的希望就蛮大的。可惜!
被动参选
陈慧斌是属被动参选的,即南山区委领导寻求的比较合适的候选人,由组织推出来与对手竞争。陈慧斌是麻岭社区居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的候选人,由于她是今年2月从深圳大学社区居委会被调任至此,在选区内谈不上有很高的知名度,但她最大的资源是麻岭选区领导小组组长,一切选举尽在她手中掌握着。陈慧斌担任组长的选区领导小组,基本上由居委会成员组成。当陈慧斌成为正式代表候选人时,她比吴海宁更有优势,这样使这场选举变成了一个带着人为痕迹的、明显失衡的博弈,吴海宁——陈慧斌也就变成了:自由人——单位人,普通公民——准政府官员,个体——系统。
由于陈慧斌是刚来麻岭不久,谈不上有什么知名度。为了达到一定要当选的目的,陈慧斌只有借助居委会的公共资源进行竞选。据记者对部分选民的采访,他们曾接到居委会打过来的电话,或是上门造访,问有没有时间投票,并表示可以委托代为投票。凯丽花园一位不愿公开姓名的选民向《财经》证实,居委会的一位小姐曾经到她家,让她签了授权委托书。这位选民要求选吴海宁,对方表示一定会帮她选的(曹海丽:深圳南山区人大选举风波,200375第十三期《 财经》)。在吴海宁张贴海报和发放公开信的同时,陈慧斌的助手们利用上门发放选民证的机会拉选票,在性质上如出一辙,都是在拉选票,为了竞选胜利。
看来,陈慧斌也是懂得运用竞选资源的,包括居委会的人事、经济及其它资源,为自己的选战服务。其实,陈慧斌还善于审时度势,抓住机遇攻击对方,宣传自己。作为海报事件涉及的另一位候选人,陈慧斌是这样认为的,要宣传必须两个候选人一起宣传,如果没有经过选举工作领导小组同意张贴海报,对我个人来说,这很不公平。陈慧斌说:这样做可能会误导一些选民,影响整个选举工作的正常进行。(苟骅:深圳南山麻岭区人大代表直选延期事件,200358南方都市报)。
选举争议
吴海宁贴海报这种竞选形式,是否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下面我们探讨一下竞选方式、方法的合法性问题。
《公开信》发出去了,海报贴出去了,正如事前所料,这样大张旗鼓宣传自我的做法在麻岭选区选民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居民认为这是好事,能让我们更了解自己要投票选举的那人啊,也有居民表示这是否有点做秀的嫌疑
在凯丽花园,南山区政协委员徐鹏兴表达了他个人的意见:由于基层人大代表是直接差额选举,应该组织一个由广泛选民参加的见面会,让候选人发发言,这是最基本的。他还说,上个月在南山区科技园选区举行的区人大代表换届选举,由于前两次两名候选人得票都没有超过半数,选举共进行了3次。主要原因应该就是科技园选区大部分都是单位选民,两个候选人也来自单位,单位员工一般都选自己单位的候选人,造成了前两次选举势均力敌。徐鹏兴认为,这个例子很能反映当前选举中一些不够完善的地方,增加选举透明度,增加选民对候选人的了解程度,是很有必要的。吴海宁张贴海报一事在南山区人大常委会也引起极大的争议。
吴海宁张贴海报后,南山区选举委员会有关负责人便多次打电话给他,表示区人大常委会领导一致意见是,我张贴竞选海报是一种非组织的行为,超越了法律规定的行为,要求我自己把海报取下来。同时表示,竞选形式的探索要在法律许可范围内进行,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副主任戴玉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根据《广东省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实施细则》第32条规定,候选人向选民推介自己的渠道有两条:一是可以在选民小组长会议上介绍候选人的情况;二是应选民要求,选举委员会可以组织候选人与选民见面,作自我介绍。戴玉伟表示:南山区选委会一直在积极推动麻岭选区候选人同选民见面,包括召开选民小组长会议介绍候选人的情况,目的是增加选民对候选人的了解,如果候选人还有其他要求,只要提出来我们会尽量去做,但吴海宁此前并没有提出要求。
不过,戴玉伟同时承认,我国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候选人能不能张贴竞选海报和向选民发公开信,这是有争议的,现在中国还没有竞选这个概念,所以任何探索都要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进行。戴玉伟表示理解吴海宁想当区人大代表的心情,希望他按照法定程序从规范化来做,让大家都能接受。
深圳市部分人大代表,有的劝吴海宁把这件事淡化处理算了,选得上最好,选不上就算了;有的质疑吴海宁宣传的东西是不是夸大了自己,他列出的许多承诺能不能实现现在很难说,比如社区健康中心工作主要还是政府在做。有人甚至指出:吴海宁在海报上还喷绘了很多他与领导的合影照片,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说不清楚。但大部分代表都认为,吴海宁张贴竞选海报进行宣传还是有很大的效果,老百姓会觉得,这个人不错嘛,这个总比没有承诺好
面对来自方方面面的非议,吴海宁不改初衷:能不能当选,不是我个人能够决定的,但我很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实践者!
当南山区人大常委会的领导看到下面这则信息,该有何感想:
浙江省宁波市镇海炼化厂选举办事处为了让本选区1.2万多选民更加全面了解候选人的有关情况,除了张榜公布正式代表候选人外,还制作了代表候选人简历、承诺等在内部闭路电视和局域网上亮相,让候选人上网与选民见面如果在本次选举中当选为镇海区人大代表,我将不辜负职工和选民对我的期望,反映民情,体现民意,尽自己能力做些实事,履行好人民代表的职责……”在网上和电视中作出这一承诺的代表候选人范晓梅说,公开承诺更增一份责任感。选民常绪才说,这样做非常好,增加了透明度,又显得公正、公平(郑虹:宁波一选区选民上网与代表候选人见面2003110中国人大新闻网)。宁波市人大常委会对此持欢迎和肯定的态度,并没有说要在法律没有规定的范围内活动,换成是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又该如何表态呢?
一个候选人要取得竞选的胜利,应当具备有:对自己参选动机的正确认识、要懂得运用最大的资源和善于攻击对手等3个条件,三者均不可或缺。由于吴海宁——陈慧斌在这场对阵中,两人均不同时具备以上三者,要赢得这场选举就异常的艰难,也就变得非常的蹊跷。
选民篇
麻岭选区33名选民,最近联名要求罢免该选区新当选的人大代表、麻岭社区居委会主任陈慧斌。这一鲜见的选民主动提出的罢免事件,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它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映射出随着我国政治文明建设的进程,公民的民主权利意识正在逐步增强。
选民的选民意识
525,深圳市南山区麻岭选区黄珂、李峥等33名选民,将一份《关于坚决要求罢免陈慧斌南山区人大代表资格致深圳市人大常委会、南山区人大常委会的函》送到了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选民联名上书要求罢免新当选的区人大代表陈慧斌一事,为社会和媒体所广泛关注。
根据《选举法》第44条规定对于县级和乡级的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原选区选民30人以上联名,可以向县级的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书面提出罢免要求。33名选民联名上书要求罢免人大代表的行为,是正当的,也是合法的。选民联名要求罢免案带给我们的思考,已远远超过事件的本身。说明了选民的觉醒,选民意识的增强,它对于我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完善,对于基层民主进程的推进,对于更充分地保障选民的民主权利,有着一定的影响。
选民已开始意识到在选举中自己是主人,不仅可以选举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同样也可以罢免那些不称职的代表。选民已开始懂得运用法律赋予的民主权利来表达自己的意愿,积极争取并实现其自身正当权利,表明选民的民主意识正在逐步增强,这无疑是一种进步。随着选民民主意识的日益增强,要求代表按照选民的意愿去履职的呼声也就会越来越高。黄珂、李峥等33位选民依法行使好法律赋予的权力,说明他们具有高度的主人翁意识和政治责任感。只有具备高度的主人翁意识和政治责任感,才能具有强烈的选民意识,才能倍加珍惜和认真、主动、自觉地行使好法律赋予的权力,从而更好地享有法定的权利。而高度的主人翁意识和政治责任感,源于选民对法定权利的感知和深刻认识。正是这种可贵的主人翁意识才是我国民主政治建设的原动力。
罢免事件中,我们看到,选民已开始意识到在选举中自己是主人,不仅可以选举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同样也可以罢免那些不称职的代表。选民已开始懂得运用法律赋予的民主权利来表达自己的意愿,积极争取并实现其自身正当权利,表明选民的民主意识正在逐步增强,这无疑是一种进步。随着选民民主意识的日益增强,要求代表按照选民的意愿去履职的呼声会越来越高。
选民可以对代表行使监督权,人大代表有接受选民监督的义务,向选民负责,依法履行人大代表的职责,代表选民的意愿。否则,选民就有权罢免所选出的人大代表。这在《代表法》和《选举法》中有明确规定。只是现实中,我们过去多见对于一些违法乱纪的人大代表,由原选举单位将其代表资格罢免,从未听说过有选民依法直接提出罢免人大代表的事件。选民依法罢免选出的人大代表是自己的权利,更是法律赋予选民对代表履职能力进行监督的有力手段。
官员的选民意识
我们不能不看到感到:我国是一个有着两千多年封建社会历史的国家,尽管在封建社会里就萌发了民本思想,但是封建专制思想始终占据统治地位。在选举制度引入我国已有近百年,特别是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恢复了民主选举制度,并完善了相关的选举法律法规,但少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思想上和工作中还自觉不自觉地存在着替民作主的想法,把自己定位于救世主的角色。在麻岭延期选举中,出现了529提名初步代表候选人、54确定正式代表候选人,而58才公布选民名单的事情,这种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律程序的做法,不正说明了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和麻岭选区领导小组成员选民意识薄弱,这些正是目前民主政治建设的一大思想障碍。官员选民意识薄弱与选民选民意识增强形成了一个多么大的差距啊。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官员思想中的现代民主意识还十分淡薄,对法律赋予选民的民主权利不够珍惜,对法律赋予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比较冷漠,又如何调动起选民参与选举的热情和积极性呢?
麻岭选区的罢免事件不仅给每位人大代表都敲了一次警钟,从客观上起到了对人大代表的监督作用,也给国家工作人员敲响了一次警钟,各级人大常委会在选举中要有强烈的选民意识。我们看到了,事件当事人陈慧斌有所体会:这次事件给我提了一个醒,人大代表要为选民办实事,今后要不断提高自己履职议政的能力。今后如何做好人大工作、代表工作,期望南山区人大常委会也有所感慨。
罢免篇
对代表的监督权和罢免权,实际上是选举权的延伸和保障。选民有没有对代表的监督权和罢免权,是一个国家选举制度完善与否的重要标志之一。
523,居住在凯丽花园的一对律师夫妇向吴的几个支持者提出建议:根据《选举法》和《广东省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实施细则》,选民30人以上联名可以向市、县(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书面提出罢免本选区选出的代表的要求。
吴海宁的支持者便行动起来,赶在525南山区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之前送上联名罢免要求。他们征集了33个签名。
罢免理由
33名选民提出的罢免理由是,陈慧斌身为麻岭社区居委会主任、区四届人大代表候选人,在辖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受到极大威胁的时候,漠不关心群众疾苦,工作严重渎职。并举了3个例子。一是52下午,一场特大暴雨导致凯丽花园100多米长的围墙被大水冲垮,小区积水齐膝。街道办的负责人下午3点多给陈打电话要求她立即赶到现场,但陈以在市区办事为由到晚上6点多才回来;二是58,和凯丽花园仅一街区之隔的大冲发生前来演出的河南草台戏班非典虚惊事件,而陈慧斌竟然整整一天没有在凯丽花园露面;三是居委会未很好地对辖区内进行清理卫生死角和清除污染源的工作。
罢免理由是人民代表大会正确行使罢免权的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理由的合法性,是行为的合法性的必要前提。不够,我认为,除了合法性外,它还必须具有正当性。
审理罢免案
媒体对罢免案公开披露后,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在6月初表示已成立专门调查组,由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副主任戴玉伟担任组长,成员包括区人大常委会选举任免科的两位职员和区法办的一位律师,调查这33名罢免签名者是否是出于本人自愿。
此事也引起广东省和全国人大的关注,这两级人大先后派人员下来了解情况。南山区调查小组成立后不久,就有消息称,33名签名中有1名自愿撤回。及至到6月中旬,进一步的消息证实,有3人向调查小组写了自愿撤回罢免签名的书面材料。
620,深圳市人大常委会选举任免科副主任肖丰年向媒体透露,已经有4人撤回签名。果真如此,罢免程序已经自动无法生成。但记者向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副主任戴玉伟求证时,对方拒绝透露事件进程,即未肯定也未否定,只是表示调查仍在进行中。
值得关注的是,在613,深圳地方媒体便刊登了一则不具名的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负责人接受媒体采访的消息,称选民提出罢免人大代表的理由与代表的法定职责没有直接关系,陈慧斌是一位称职的人大代表。
广东天浩律师事务所洪国安律师认为,由区人大的人出来说陈慧斌是一位称职的人大代表是很不合适的。称不称职是由选民来决定的,洪国安说。如果人大说了算,就没有必要选举了。
观察人士指出,这个暗示很明显:南山区不希望陈慧斌被罢免,也不希望启动罢免程序。
南山区人大常委会是如何处理这起罢免案呢?
南山区为什么不肯启动罢免程序?在一些学者和研究人员看来,南山区错过了树立自身开明形象的好机会。他们认为即使启动罢免程序重新选举,吴海宁也并不必然当选。假如启动了罢免程序,则可体现改革的姿态,为建立一种新制度开一个好头。相反,假如真的是通过做工作劝退了有四个签名者,从而造成因人数不够而无需启动罢免程序,那不啻为南山区最大的一个政治丑闻。
按照《选举法》的规定对于县级和乡级的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原选区选民30人以上联名,可以向县级的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书面提出罢免要求,不管《罢免函》提出的内容是否属实,都应该受理选民要求,保障选民的合法权利。因此,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就罢免事件成立了专门调查组,由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分管代表工作的副主任戴玉伟担任组长,成员包括区人大常委会选举任免科两位同志和区依法治市办一位律师。目前调查组已制定出调查方案,最多不超过半个月即可拿出调查结果,届时将向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和麻岭社区选民通报有关调查情况。杨锦杰表示,调查结果出来后才能决定是否启动罢免程序。同时,杨锦杰透露,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初步研究认为,《罢免函》提出的罢免理由基本上没有必要核实了,下一步,调查组将主要了解陈慧斌履行人大代表职责情况,比如有没有违法乱纪,有没有履行自己的人大代表职责。
杨锦杰表示,虽然南山区人大常委会以前从未碰到过选民联名要求罢免人大代表事件,但他透露,选民直接提出罢免要求在处理程序上复杂一些。杨锦杰认为,如果启动罢免程序,被提出罢免的代表有权在选民会议上提出申辩意见,也可以书面提出申辩意见。提出罢免要求的选民应当写明罢免理由,人大代表可以反驳。如果选民仍坚持要求罢免陈慧斌的区人大代表资格,届时将像选举一样重新核实选民人数,召开选民大会重新投票,投票人数超过选民半数以上有效,一半以上选民赞成才能罢免人大代表。
据区人大常委会的调查,53,陈慧斌尚不是区人大代表;511,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对于陈慧斌人大代表资格尚在审查之中。区人大常委会负责人认为,对于辖区卫生问题,作为人大代表,只能够向有关机关积极负责地反映情况,提出自己的意见,不能直接处理。因此,此次提出的罢免理由与人大代表的法定职责没有直接关系。
探索罢免案
罢免理由站不住脚,但选民们提出罢免,事件本身很有意义,这33名选民联名上书要求罢免人大代表的行为,是正当的,也是合法的。但《选举法》只是规定了提出罢免要提出理由,至于哪些理由可以罢免,法律并没有作相应规定。这与因违法乱纪而暂停或终止代表资格是两码事。
选民们义正词严,然而,这些罢免理由在专家看来却都是站不住脚的,最大的错误是把陈慧斌的社区居委会主任与人大代表身份混淆了,一直研究选举问题的深圳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唐娟博士举例说,《罢免函》中提到52凯丽花园遭遇水淹而陈慧斌没有到场,那时陈慧斌还没有当选南山区人大代表,谈何失职。至于另几件事情,唐娟认为,那些都只涉及公共事务管理问题,如果投诉属实,她个人认为只是陈慧斌作为社区居委会主任而非人大代表的失职。唐娟表示:人大代表主要职责不是治理公共事务,而是反映民意和表达民意。唐娟认为,罢免事件本身比调查结果更有价值,越来越多的城市居民像麻岭社区33名选民一样,发现基层民主与自己的切身利益相关联后,就会成为人大代表履行职责最坚定的推动者
选民可以对代表行使监督权,人大代表有接受选民监督的义务,向选民负责,依法履行人大代表的职责,代表选民的意愿;否则,选民就有权罢免所选出的人大代表。这在《代表法》和《选举法》中有明确规定。只是现实中,我们过去多见对于一些违法乱纪的人大代表,由原选举单位将其代表资格罢免,从未听说过有选民依法直接提出罢免人大代表的事件。选民依法罢免选出的人大代表是自己的权利,更是法律赋予选民的、对代表履职能力进行监督的有力手段。
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在处理这起罢免案中的程序也值得我们的思考。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在收到罢免案后,不是直接启动罢免程序,也是先了解选民是自愿抑或被迫提出罢免要求的,法律依据又是什么?。南山区人大常委会的目的,难道不是想查一查是否是吴海宁指使的吗?为什么本着怀疑一切的态度去看待对罢免案的选民。如果是先了解提案选民的意愿,那么联名提出候选人时,也要调查吗?陈慧斌是组织提的,说白了是南山区委提名的,依据在哪里?不知区委常委会议有否研究,会议有记录吗?
我国宪法第77条和102条规定:全国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受选民和选举单位的监督,选民或者选举单位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罢免由他们选出的代表,在此宪法原则性规定的基础上,选举法、代表法、全国人大组织法以及地方组织法,分别对罢免权主体、罢免代表的法律程序和备案程序、罢免的效力作了详细规定。省级人大一般还结合本省情况制定了本省各级人大代表罢免程序的地方性法规。因此,从法律规范的完整性来看,代表罢免制度形式上是比较完善的。
尽管我国法律未对罢免代表的条件作出明确规定,但是根据马克思主义代表制理论以及相关解释, 罢免并不需要有必须违法的理由,选民或选举单位只要对代表不满意即可罢免之。退一步说,代表是选民的政治代表,即便硬性确定满意的标准,也应集中于政治责任而非法律责任。如陈慧斌擅自发布取消选举公告,剥夺选民的提名权等等。但是,实际罢免却大多限于代表的违法乱纪行为。
依据宪法和法律,选民是直接选举的代表的罢免权主体。而在实践中,由选民联名提出罢免案的现象极少,一般由党组织或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提出。实际操作中,往往先由组织做选民的工作,再通过选民联名提出罢免案。此外,罢免案也很少在代表大会上提出通过。由此可见,代表罢免制度在实践中已脱离了立法原意,演变成为人大的一种组织处分方式了。例如,当年查处南山区原区委书记虞德海、原区长何初本和原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彭虎(即轰动一时的南山三虎案)时,南山区人大常委会曾启动过人大代表罢免程序。
小结
吴海宁——陈慧斌的对阵,在麻岭选区的选举中表现出明显的不公平、不公正和不规范,这种现象并不代表着整个中国人大代表选举的全部,只不过是出现在深圳市南山区的个别现象。通过剖析这一案例,对于今后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具有重要的意义。
在选举中,必有人当选,也就有人落选,这本是很正常的事。但在出现选举争议时,关键是要看选举机构如何依法履行职责了。
从麻岭选区的选举事件中,我们可以看到,竞争上不平等的现实与政治上平等的理想之间总是充满张力,而且,未来也不大可能完全消除张力。各级选举机构应当为消除这种张力而努力,代表候选人也应正视这种张力的存在,两者都要学会如何更好地适应它。如果不想让吴海宁当选,也应依法律程序来操作。陈慧斌作为组织提名,其实是南山区委的提名,或许是区委某领导的意图也说不定。陈慧斌在麻岭选区内就是最佳人选了吗?在南山区委是通过哪些民主程序确定她代表候选人的。要处理好组织提名与选民联名的候选人的法律地位问题。
1987年开始的农村村委会选举改革和1998年开始的城市社区选举制度的改革所经历的发展道路中,逐步克服了选举制度上的不足之处,不断地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从粗犷到规范地建立起具体的选举程序。可以说,在民政部门和各级人大的关心之下,农村和城市社区的选举制度已经基本上有了一个规范的模式,在实践当中也得到了选民、地方政府和专家学者的认可,也得到了国际选举机构的认同,已经初步出现了一个可以和国际接轨的中国地方选举制度。人大代表的选举制度与村委会的选举制度比较,在某些具体程序上如海选、预选、秘密投票等几个环节上有所区别,当然,这些可供人大代表选举时参考或借鉴。中国基层人大代表的选举完全可以从既有的中国基层的选举制度中吸取好的东西,将城市人大选举做好,这是改善城市人大选举制度使之适合中国民主发展的步伐的一个捷径,也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麻岭的延期选举,以农村和社区基层选举的基本规则来看也是不合格的。但并不代表着全国各地人大代表选举的不合格,通过这起选举,我们确实应该总结我国人大代表选举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就是说,就吴海宁——陈慧斌的对阵而言,虽然从表面上看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在这个选举的背后,却涉及到了中国基层人大选举制度的改革问题,也涉及到中国基层人大选举的发展方向问题。政治运作与选举文化的成熟促使有识之士对选举运作进行反思。
当前,我国人大代表的选举机制尚有不完善之处,吴海宁的落选便是明证,尽管由于我国国情的原因。任何一个有良知和正义感的人不忍让吴海宁这样的人落选,毕竟,这样的人不是多了,而是太少了。我们有责任为他们疾呼。某些领导应该学会宽容,允许吴海宁的当选。如果他当选,将会使南山区人大常委会在今后的人大工作、代表工作中感到压力,这不就促进了我们的工作了吗!选举并非某些组织想让谁当代表就让谁当的问题,如果人大代表的选举继续由上级圈定候选人,而选民只是投票而已,就是让人感觉未来的民主政治只是少数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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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20030805人民网·中国人大新闻网http://www.people.com.cn/GB/14576/14841/2001024.html